浅析余华长篇小说《活着》蕴含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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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2018-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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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20世纪90年代的《活着》是先锋作家余华的一部写实性作品。因着生命,因着人生,因着生存,这部小说已经超出了通常的文学意义,扩展到人类生存哲学范畴之内,有着极为重要的现实性与客观性。《活着》讲述了主人公福贵从解放前到文革后期这段时间的生活,在他坎坷的一生包涵着作者余华的人生哲学。


  关键词:《活着》;死亡;生存


  “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余华在《活着》的序言中讲到。是否活着或者死亡都归功于一种宿命性的东西。开心或悲惨都要活着,在人世间的种种都要学会接受,生存是一种状态。中国有句俗语,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选择死亡。先锋派作家余华在《活着》中向大家展示他对于生存与死亡问题的哲学思考。


  一、对于人生悲剧性的表现


  《活着》是福贵老人向来到村子采风的年轻人讲述自己整个人生历程的小说。青年时福贵是地主家的贵公子,但他整日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全都做,大手大脚最后被有心的龙二算计,将家里家里积攒的财富全部输光,由此彻底的失去了公子身份,沦为贫困。此后的人生又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离别。他的整个人生是极具悲剧性的。


  《活着》中令人震撼的死亡场面众多,从福贵的爹被儿子输光家财后气死接着福贵面对一连六次与亲人的生死离别。父亲死后,母亲又因没钱看病慢慢死去。一双儿女,女儿又为了生孩子难产而死,天真善良的儿子原本是献爱心救县长的妻子最后却因抽血过量致死。自己苦命的老伴为了这个家操劳一辈子最后患上了软骨病病死了,失去夫人的女婿要兼顾工作和外孙也是精疲力竭,还没有个好的结局,最后也在工作中被石板压死了。一家几口只剩下了福贵和小外孙相依为命,祸不单行、命途多舛小外孙又发了高烧,吃了过量的豆子胀死了。福贵这一生到了最后只身一人。余华一次又一次的撕碎福贵的一生,每当幸福光临福贵的生活,他周边的亲人就会死去。面对无数次的死亡场景,第一次福贵说:“我爹嘿嘿笑了几下,笑完后就闭上了眼,脖子一歪,脑袋顺着粪缸滑到了地上。”单调简洁看不出情绪的语言,就只是单纯的讲述父亲已死的事实,第二次母亲死去时,福贵说:“我离家两个月多一点,我娘就死了。家珍告诉我,我娘死前一遍遍对家珍说‘福贵是不会去赌钱的’可怜她死的时候,还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几句话将老太太的死亡讲述完毕,但一个“可怜”却可以传达那份深切的遗憾与哀伤。


  《活着》中,余华以福贵一生七次面对亲人的死亡向人们叙说“活着”的艰难,小说深刻地描述了底层民众生活的艰苦,他们生存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个遭遇苦难与死亡的过程。最后只剩下福贵和与福贵同名的老黄牛。世界上的万事万物是有灵性的,一头老黄牛陪着福贵或许是余华的刻意安排,老黄牛不能开口说话,它的静衬托福贵的动,让福贵开口来讲述自己悲惨的一生,就是为了突出“活着”的艰难,要想在孤独中挺过去是十分艰难的,所以活下去的勇气弥足珍贵。


  面对生死或许余华更有发言权,他的父母就是医生,在他特殊的成长环境里,他无数次接触生死,对于苦难、死亡他有了自己的理解,他把这一切带到小说中,童年的特殊经历影响了后来的文学创作。“在他的小说中我们看到的只是弥漫的阴霾和鬼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力、杀戮和死亡,是令人喘不过气的黑夜般的生存的悲苦。”在他的小说中主人公在面对生死时有的选择挣扎、有的选择默默承受,有的直接选择解脱死亡,但无一不体现对于生的韧性渴望。


  二、对于人性之恶的拷问


  青年时福贵是地主家的公子,但他整日大手大脚不计花销、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无一不做,放荡不堪。万贯家财被输光,老父亲也被他气死,他甚至对怀着孕的妻子拳脚相加就是因为妻子劝阻他不让他去赌博,岳丈被他羞辱。家里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一心想要去赌,房产、田产等家财都被输光。龙二的小心机全被赌博的激情蒙蔽,福贵一步一步走进了龙二设好的圈套,龙二的奸诈之恶尽显。


  三年自然灾害年头,“拿命去换一碗饭回来也都有人干”的年代里,王四抢夺凤霞挖到的一个地瓜,说明了凤霞作为聋哑人的不幸,而队长如何分瓜,以及队长向福贵家要米的情节,讲述了在饥饿的威胁下,人性中自私、暴力、以权谋私的一面。


  余华在《活着》中对于人性之恶的拷问尤其突出金钱,金钱的欲望可以让福贵将自己的父亲家财置之不顾对自己怀孕的妻子拳脚相加对自己的丈人不斷羞辱。同样是金钱使得龙二忘却做人以善为本的天性设计陷害福贵,将他的家财占为己有,把人家的父亲逼死。金钱使人堕落,让人变得不像人。美好的品质都抛诸脑后,人性的丑陋不堪在这篇小说中一览无遗。


  福贵及福贵所代表的一类人,是社会中最普通、长期处于贫困的农民,社会的苦难长期压在他们并不厚重的肩膀上,一点一滴的逐渐的压垮他们。他们是社会中弱势群体,任何一点小的灾难都有可能成为最后压死骆驼的一颗稻草,福贵在面对亲人七次死亡时每一次都是无计可施。无力之感就是余华对于这些弱势群体真实描写,作者以不断的“死亡”来反衬“活着”,使《活着》这部小说产生强烈的讽刺意味。


  三、对于了平凡人直面苦难的礼赞


  在《活着》中福贵是处于社会底层农民的代表,他无论怎样挣扎都逃脱不掉悲惨的命运,但是这一类人都没有自暴自弃,都在苦难中艰难的爬行前进着。像福贵面对儿子是为救战友的妻子而死时,他并没有埋怨,而是选择原谅宽恕,善良是他们的闪光品质,无论什么时候在这类看似平凡的普通人都能看到中国传统农民质朴、友善的美德。


  少爷福贵在一度挥霍直至把他的父亲气死之后,他的人生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到一个醒悟改变的父亲,他是在朝着上坡路前进,然而,与他有关的人却都在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其他人的死去也在衬托着福贵这一形象的坚韧与忍耐。人,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福贵的妻子家珍,在福贵去逛窑子回家后,她以四盘表面不同但每盘菜的底部都放了一块肉的形式告诉他:其实,每个女人都是一样的。即使一辈子没享过福却也在弥留之际告诉福贵,这一辈子她是幸福的。福贵的两个孩子,凤霞和有庆也在本该迎接幸福的时候悲惨的死去。她的女儿凤霞一出场就用她孩子独有的天真使灰色的小说增添了一抹亮丽的彩色,然而就在福贵被抓去当兵,又终于逃回来后,发现原本活泼可爱的凤霞因为一场疾病变成了聋哑人,就在她嫁给了她的丈夫二喜后,幸福也很短暂。再说他的儿子有庆,同样也是善良又淳朴的孩子,但因为一个无德的医生无休止的把他的血抽给县长夫人,最后可怜的死在一个小黑屋子里。他唯一的孙子苦根,竟然因为福贵的粗心被活活的撑死。这里所塑造的每一个人物都是具有悲剧意识的,在看着一个又一个鲜活善良的生命枯萎,福贵在收起眼泪后,继续保持“活着”的勇气,担当和承受生命带来的苦难。正如余华所说:“福贵是我见到的这个世界上对生命最尊重的一个人,他拥有了比别人多很多死去的理由,可是他活着。”


  人对苦难的承受能力非常强大的,这种强大到难以想象,有时我们或许不解为什么要活着但我们依然选择活着,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经历,但是磨难和挫折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活着或许就是为了体验坏的然后慢慢变好的过程,或许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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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贺靖婷.“生命不该承受之重”——《活着》悲剧性新探[D].中南大学,2010. 

  [5]代柯洋.解读余华小说《活着》的生命意识[J].临沂大学,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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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仲满义.试论余华20世纪90年代长篇小说的命运主题[J].电影文学,2009. 

  (作者单位:湖北民族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 邓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