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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小说文本教学层次,提高教学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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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2015-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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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俊生

中国古代的诗论家往往借助《周易》在哲学思想探讨上的“言、象、意”的表达来解说诗歌文本的阅读层次,并进而类推到小说文本的阅读。黑格尔从“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的角度区分出艺术作品的两个层面:一是“直接呈现给我们的东西”,即“外在形状”;二是“灌注生气于外在形状的意蕴”,即“一种内在的生气、情感、灵魂、风骨和精神”。[1]波兰现象学派哲学家英加登又提出了文本的四层次构成论:语音、意群、图式化外观和“在句子投射的意象事态中描绘的客体层次”。[2]中国艺术学院的李荣启教授在其《文学语言学》一书中从文学语言的结构与特征的角度,认为可将文学文本“由表及里”分为三个层次:语言符号层、文学形象层和审美意蕴层。[3]笔者根据小说类文学文本的特点和汉语思维方式的特性,以及中学语文的教学实际,认为小说类文学文本的阅读教学可以由浅入深的从文学形象、语言符号、审美/人性层次和生命体验等四个层次有序进行。

一、文学形象层次

笔者认为,基于汉语思维方式的特点,文学文本解读的第一个层次其实应该是文学形象的层次。“整体、直觉、取象比类”等,是汉民族的主导思维方式[4],以“比类”与“体味”为主要特征的“整体直觉”的阅读方式是汉民族主导思维方式在文学鉴赏领域的贯通与体现:“这样的思维方式体现于文学批评便是将文学作品所有的各部分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观赏,泯去读者和作者的界限,充分地投入,体会其精蕴,同时发挥自己的想象,加以理解,作出判断。”[5]惟其如此,对文学文本的阅读教学应该从文学形象的层次开始而不是从语言符号的层次是具有深厚的汉民族思维的特点的。在解读澳大利亚作家泰格特的《窗》时,我读者可以很自然地通过两人开始时的融洽相处、远窗病人从“享受”到“困扰”以及见死不救到最后的出人意料的“光秃秃的一堵墙”的结局,从整体上感知到:小说通过对同一病房的两位重病患者相互之间所持态度的描写,刻画了一位善良乐观、热爱生活、道德高尚的近窗病人形象和一位自私虚伪、冷酷残忍、卑劣丑恶的远窗病人的形象,并表现了美丑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灵。

同样,绝大多数读者在阅读小说类文学文本时,首先关注的也往往文本的文学形象,而小说是否成功在于是否刻画了生动感人的文学形象。这应该是小说文本阅读的第一个层次。

二、语言符号层次

语文课堂上小说文本的阅读教学,更多要从体现语文学科特色的语言符号层面进行解读。塞尔利安指出:“小说文体的秘密在于对语言的创造性使用,作家借助于他对语言的创造性使用,将他的情感体验组织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6]语言符号是作家构筑文学形象体系,传达审美体验的物质媒介,离开了语言符号,文学就不能形成物质实体,文本自然也就不可能产生。小说中的文学形象是通过语言符号来构建的。一般认为,语言符号由语音、词汇、句子和语调构成。以《窗》中那个远窗病人在“一天下午,当他听到靠窗的病人说到一名板球队员正慢悠悠地把球击得四处皆是时,不靠窗的病人,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例,作者是这样描写他的内心“困扰”的:“为什么偏是挨着窗户的那个人,能有幸观赏到窗外的一切?为什么自己不应得到这种机会?他为自己会有这种想法而感到惭愧,竭力不再这么想。可是,他愈加克制,这种想法却变得愈加强烈,直至几天以后,这个想法已经进一步变为紧挨着窗口的为什么不该是我呢。”从语音和语调的角度看,三个“为什么”的语音重复和强烈质问语调的运用,一次比一次强烈,从暗自不满到满腔的怨恨乃至下文的见死不救、忘恩负义得到了合乎情感逻辑的展示。读者还可以通过“偏”、“竭力不再”、两个“愈加”等词汇,感受到远窗病人心灵挣扎的痛苦过程,没有生来的“恶人”,他的“恶”取决于善恶交锋的结果。还有像作为语言符号的小说标题“窗”,不仅指病房里的那一扇“窗户”,更指两人的心灵之窗,透过这扇“窗”,可以看到人的灵魂。小说文本的解读只有指向语言符号,落实到语言符号层次,才能切实培养学生的语言理解运用能力。

三、审美/人性层次

作为文学文本的核心和灵魂的审美/人性层次,指的是文本中蕴含的精神内涵、人生哲理和审美情韵,“蕴含着文学家对自然、社会的一种深度悟察,对历史人生的一种深邃洞见,它往往透视出人性的深层内涵、社会的深刻本质和刻骨铭心的审美体验。它往往超越特定社会历史内容,是带有全人类性的,更为普遍、永恒的一种精神体验和哲理思考。”[7]优秀的文学作品总是以其超越时空甚至超越阶级的审美魅力,直抵人性的深层拷问。在对《窗》的阅读教学中,如果仅仅停留在“揭露资本主义社会丑陋的人际关系”[8]的浅层次理解上,其审美的人性的意蕴将无法得到展示。而上升到或挖掘到人性的高度才能展示小说的魅力:近窗病人象征着人类的“善”和良知,而那个远窗病人则象征着人类的“恶”和丑陋;甚至可以进一步引申出,近窗病人和远窗病人其实就是一个人,当“善”战胜“恶”时,就是一位心灵纯洁、视点高远的近窗者,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也会以一种纯正的心绪观照到人间流溢着的蓬勃生命力的真美。而当“恶”处心积虑战胜“善”时,即使痛苦地苟延残喘,得到的也只是“光秃秃的一堵墙”!通过人性层次的解读,“善”与“恶”两相比较,就不得不启发每一位读者严肃的思考人性的善与恶,生命的生与死这样重大的问题。

四、生命体验层次

应该说,对文学作品的解读倾向于摆脱具体的社会历史的束缚,关心起更具超越性的意义和价值命题:从一个小说人物的性格、心理和行为、遭际之中,或者从一个类型化的情境、一个寓言化的故事之中,读出人性的复杂与深刻,读出人生的美好或无奈等,的确需要具有独到的深度,但是,这种读法也容易陷入“新的绝对化”,因为“当小说没有确凿的社会背景可以参照时,读出‘抽象’的意思反而可能比读出‘具体’的意思更容易”,甚至把“小说成了别的领域、别的学科的图解仪和传声筒”。[9]有鉴于此,笔者认为,小说阅读教学的最高层次应该是以读者自己的人生阅历去遭遇小说的世界,把自己“摆”进去,去遭遇小说里的人生,去体验生命丰富多彩的形式。

读《窗》,不仅仅是单纯的远距离的评价人物的是非,而要把读者的角色“摆”入到小说中的角色里:你就是那个近窗病人,当你“不得不日夜躺在病床上”“不允许做任何事情借以消遣,既不能读书阅报,也不能听收音机、看电视……只有静静的躺着”而“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一堵墙”时,你会向那位远窗病人“编造”那些丰富优美的场景吗?同样,当你作为远窗病人,听到那“俯瞰着一座公园,公园里面有一泓湖水,湖面上照例漫游着一群群野鸭、天鹅。公园里的孩子们有的在扔面包喂这些水禽,有的在摆弄游艇模型。一对对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在树阴下散步。公园里鲜花盛开,主要有玫瑰花,但四周还有五彩斑斓、争相斗艳的牡丹花和金盏草……”的描述时,你是心生感激还是嫉妒心恶性发作乃至见死不救呢?当你如愿以偿终于得到靠窗的病床而看到的就“只是光秃秃的一堵墙”时,你又作何感想呢?这样的生命体验,是因为小说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凝固了作者的经验,这种经验读者可能有,但表达不出来或者找不到恰当的形式来表达;而最常见的情形是:好的小说“恰恰把我们自己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经验编织进了它的叙述之中,”“读解别人的经验,同时也是遭逢自己的经验”[10];或者这种体验是读者未曾体验过的,通过阅读,塑造了与生活世界的关系,赐予读者以另一种方式观察生活、体验人生的“眼睛”。总之,读小说就是读世界、读人生,用生命去体验生命,从而使自己的生命更具深度、厚度和饱和度。

文学是人学,文学作品只有表现生命的本质内涵,才具有恒久的艺术魅力。同样,在进行文学文本的教学时,教师只有真正以学生为本,把握文学作品的感知、鉴赏规律,以生命去体验生命,才能真正实现文学文本的阅读价值,提升生命的质量。

注释:

[1]黑格尔.美学(第1卷)[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24-25.

[2]罗曼·英加登.对文学的艺术作品的认识[M].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88:10.

[3]李荣启.文学语言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112.

[4]张岱年等.中国思维偏向[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74.

[5]刘明今.中国古代文学理论体系·方法论[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0:254.

[6]塞尔利安.现代小说美学[M].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87:226.

[7]李荣启.文学语言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123.

[8]洪宗礼.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教学参考书八年级(下)[M].南京:凤凰出版传媒集团,2006:321.

[9]王荣生等.语文教学内容重构[M].北京: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155-156.

[10]同上书,P157.

(庆俊生 安徽省含山县第一中学 238100)